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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鬼債行──夏東籬 - 04.




  
  「夏東籬,你到底打算怎樣?」風塵僕僕地來到天堂偵探社的毛偉翔,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但還是一開口就針對他們剛才談到的主題。
  「就照著以前我說的那樣。」瞇起眼,並沒有打算請一旁韓商迴避,夏東籬的手指斷斷續續地敲著桌邊,露出微妙的笑容──現在的夏東籬極力壓抑而不該出現的那種。「我搞出來的事……我自己收尾。」
  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毛偉翔也回話:「講過n百遍了,你煩不煩?這是我們自己內部的事情,你這個國立大學生不要來插手。」
  「那麼就照以前那樣決勝負吧。雖然我很久沒玩了。」慢條斯理地捲起襯衫袖子,夏東籬沉下臉,打算強硬說服。
  「真的要?在這裡?」訝異地挑眉,毛偉翔沒有想到對方會提出這個要求。「你等下要上學嗎?」
  「今天沒課。而且就是在這裡才要,免得等下傷到家具擺飾。」看著對方,她不打算鬆口。而毛偉翔本來也就打算今天一定要把事情攤開來說,所以只好點頭答應。
  
  看著原本兩方對峙的一男一女突然走上前握手,一直在一旁看好戲的韓商忍不住開口:「搞什麼?結果你們鬥氣十足的發言最後是握手結束啊?」
  「韓商,你想太多了。沒聽過死亡格鬥嗎?」一笑,夏東籬望回毛偉翔,沒有握住的右手已經快速地往對方臉上招呼過去:「我已經知道了,逃走的人根本就不是你說的什麼小角色,是那隻老狐狸。」
  「你知道了啊。但管他是誰,我說過這不甘你的事。少插手。」摸摸吃痛的臉頰,毛偉翔也舉起右手,毫不留情地擊在夏東籬的右頰。
  立刻再度對著毛偉翔的臉部回擊,夏東籬咬緊了牙根,粗啞的聲音憤怒:「但是就是因為我把小邱弄死了才會讓那次交易毀掉吧?老狐狸不懷恨在心就不會有現在這麼多事情,所以我說讓我解決,死耳聾的!」
  「小邱是叛徒,就算你不弄死他我們也會,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出奇不意地將拳頭改擂在對方小腹上,毛偉翔知道這是他們的溝通方法。「還不懂嗎?干、你、屁、事!」
  「但是我搞死小邱的那個時間就是不對。」儘管一瞬間痛得要死還是堅持不放手,夏東籬沒有辦法不認為那是自己的錯誤:「你應該也知道吧?都是因為我要拖延我爸媽的死亡時間,所以我讓大家以為小邱只是失蹤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那場交易才會進行才會因為小邱意外缺席而失敗所以強哥才會死所以他們堂口才會解散老狐狸才會逃走他才會對你們懷恨在心你才會一直進出醫院!」
  
  這次的夏東籬是快速打出的左右臉頰二連重擊,料都沒料到她已經收山很久還能這麼猛的毛偉翔一時大意,微微鬆開的手馬上因為夏東籬蓄意抽出的手指而滑落。
  
  「你根本都知道吧。都是因為我要殺了他們所以才會害了你們,是我的問題。」夏東籬的臉似哭又笑,她捂住了發痛的臉頰:「我贏了,讓我動手吧。你要說是罪惡感也無所謂,反正我就是要動手。被抓到進監獄也隨便,反正我四年前早就該吃牢飯了。」
  「你……你這個智障!」氣急敗壞的毛偉翔大喊,受不了眼前這個人的固執:「你把你爸媽斃掉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叫你不要去就是要你避嫌!乖乖當你的大學生不就好了幹嘛來參一腳啊?我以前被砍個十刀八刀也沒看你這麼關心我!」
  「你早就知道了?」看著對方,夏東籬一時驚愕:「我是知道你應該知道了,但早就是什麼意思?到底是多久以前?」
  「事情剛發生不久就知道啦。小邱他們突然不見,跟你之前拜託我的事情還有你父母的事情串一串就瞭了。」撇了撇嘴,毛偉翔有點無奈:「你當我是智障啊。又不是沒腦袋。」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應該很清楚我的理由才對。」拳頭握緊,夏東籬憤怒又困惑:「那你為什麼還要阻止我?」
  看著對方那不自知露出求救訊號的臉龐,毛偉翔嘆氣,然後回答:「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嘛。反正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已,幹嘛還要去搞些不小心就會像挖蘿蔔串一樣把過去全部拔起的事情呢?我才想問你呢,你又不是笨蛋,為什麼要堅持這種事情?」
  
  「我只是想要結束惡夢而已。一直都只是這樣。」閉上眼,夏東籬覺得自己一直陷在惡夢泥沼中,從來沒有爬出來過。
  「遲早有一天他們會殺了我──還是說他們已經殺死夏東籬了呢──所以我要先下手,只是這樣。但是惡夢還沒有結束,過去依然存在。所以我要親手抹去它們,我的惡夢我自己結束。」
  盯著夏東籬因為回想起恨意與痛苦而顯得面無表情的臉,毛偉翔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回答對方:「你錯把人生當成惡夢,其實惡夢才是人生。」
  「放屁,不要動搖我。」將頭埋進臂彎,她即使看不見也能對著毛偉翔比出中指。「現在的我也只不過是一個挖了大洞卻還會走路的身體而已。已經沒有可以失去,但也沒有不能失去的了。」
  
  看著這個每次只要一動搖就拒絕交談的女人,毛偉翔只好站起身,對著韓商道歉:「先生不好意思,借用了你們的場地吵架。」
  「沒關係沒關係,雖然你們兩個都好凶暴,不過我聽到了很多秘密,超爽的唷。」韓商嘴角含笑,一點兒也不以為杵。「慢走慢走。」
  「夏東籬,那我先走了。有事沒事都可以打電話給我。」對著韓商點頭示意,毛偉翔轉身帶上門,離開了天堂偵探社。
  看著還把臉埋在手臂裡的夏東籬,韓商舉起小指頭,愉悅的詢問口氣就像方才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似地:「唷喔,小夏,剛剛那是你的這個?」
  「你有看過會拿拳頭互毆的情侶檔嗎?」即使沒看見對方的動作,光聽那個聲音也知道對方所指為何。
  「話可不是這麼說。愛情就是一場格鬥啊──看來你們愛得如火如荼嘛。」笑的很淫穢,韓商繼續八卦:「唉唷~不要害羞啦,說啦說啦,你們到底發展的如何啦?」
  抬起頭,夏東離開始翻起背包,邊拿出濕紙巾擦臉邊回答:「只是朋友而已。」
  「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聽著對方狐疑的語調,夏東籬頓了頓,再次回覆的聲音卻有些細小:「……硬要說,兼床伴。」
  「什麼?」
  「硬要說的話,是朋友兼床伴。」將臉上的髒污擦掉後就簡地拿冰冷的濕紙巾敷住臉上的傷口,夏東籬點起菸,深深地吸了一口,眼神迷濛:
  
  「不過那也是過去的事了。」
  
  ※
  
  七、狂犬 Ⅲ
  
  
  坐在教室聽著教官無聊訓話的夏東籬,思緒漸漸地飄遠。
  今年的她十八歲。還算認真唸書的日子也過了快三個年頭了。
  
  所有以前都認識她的人應該會驚訝(事實證明,他們真的超級驚訝),當年人人聞風喪膽的狂犬,如今竟然會乖乖坐在程度還算可以的公立高中裡上課。
  當年還是國三生的她突然在三年級下學期時開始奮發圖強,順利考上公立高中後,雖然還是照樣夜晚遊鬼混,偶爾心血來潮也是會參與別人的集體鬥毆,但現在她卻有更多的時間只是去找毛偉翔跟他的小弟們哈菸打屁到處閒晃,還堅持要在十二點前回家。
  突然間就變了如此多的夏東籬令所有人都不適應,但知道些什麼的人不問,大部分的傢伙也只是覺得會唸書的不良少女很酷。

  「怎麼突然學乖了?」曾經有人這麼問夏東籬,而她只是選擇這樣回答:「沒,以前不過是玩玩罷了,算不上什麼。」
  「現在不想繼續玩下去?」
  面對這樣的詢問,夏東籬只是勾起沒人能懂的笑,然後慢慢開口:「嗯,我有想做的事。所以不能再這麼招搖了。」

  沒有人知道她口中的招搖所謂何意,但她卻心知肚明。
  今天是她的十八歲生日又多一天,夏東籬看似專心聽著眼前教官的訓話,腦子裡卻在自顧自地確定每項準備動作。然後她想起上上個月她電話購物時那個賣東西的傢伙。
  
  『聽人家說,打這通電話就能買到平常買不到的東西。』打著那通她從朋友那拿到的電話,夏東籬沒有刻意改變嗓音,只是直接了當地開口詢問。
  (什麼都買得到啊~我這邊也有賣愛心筆唷!)對方輕浮的語氣聽得夏東籬直皺眉,但有求於人的她也只能忍耐不快,繼續說出自己的要求:『我要自動手槍,含子彈跟消音器。而且要最普通的,到處都買的到的那種。最好還有黑槍改造的痕跡。』
  (我還沒自我介紹欸~你怎麼這麼急啊?)
  即使對方看不見還是翻了翻白眼,夏東籬果斷地拒絕對方的無聊話語:『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你也不用知道我的。給我你的人頭帳戶,開個價。兩天內我會先把頭款匯進去。你把東西放到遠東百貨的285號寄物櫃,鑰匙寄到152-3號郵政信箱。等我收到東西,我會付尾款給你。』
  (好急著要槍喔,是要拿去塞到哪個人的屁股裡好好爽一下嗎?)語尾還附上不懷好意的兩下笑聲,知道事成的夏東籬聽見對方的回答後沉默了三秒,然後總算開口:
  『謝謝你的好意提醒,如果以後有機會見到你還認了出來,我會記得先開一槍再把熱騰騰的槍口塞進你的屁眼裡,Fuck。』
  
  冗長的訓話與夏東籬的回憶一起結束,她背著書包站起身,等也不等地伴著下課鈴走出教室。她拿出手機按下快撥鍵。
  「毛哥,是我。」不等對方開口,夏東籬已經先自報姓名。
  (唷,好久不見。怎麼了嗎?)明明前天才見過的毛偉翔也只是隨口嘴砲一下。
  邊走路邊講手機其實是不好的事情,但是夏東籬才不管那麼多:「告訴你件事情,我前天看到你手下小邱那黨人在跟隔壁堂口的人接洽,還收了一大筆錢。不信我有用手機拍下來,傳給你。」
  (……不了,你這個人雖然機掰,但還沒唬過我。)沉默了會兒,毛偉翔回答。
  「要不要我幫你幹掉他們?」
  (……這麼好心,你想跟我要什麼?)聲線帶有疑惑,毛偉翔還是沒有追問太多,只是等著夏東籬自己告訴他。
  「毛哥聰明。」她知道其實他們都懂她,但她卻希望他們其實什麼都不要懂。
  苦笑的聲音傳來,毛偉翔聽出對方的沒誠意:(別奉承我。)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跟你要東西。我會好好處理小邱他們,所以我們從此兩不相欠。」知道對方還在介懷很久以前的事,夏東籬難得地輕聲笑了起來。在這不合宜的時刻。
  (小夏你講這種話……你明明就知道我根本就覺得一輩子欠你。)果然,兩個人在想的都是同樣的事情。
  「總之,我這次只求一件事。」夏東籬希望他會答應,但內心深處卻明白要是他答應了很有可能毀掉的是一些他認為非常重要的東西。
  毛偉翔的聲音有些無奈,她彷彿可以看見對方無奈的表情:(說吧說吧。)
  
  深吸了口氣,夏東籬咬字清晰地回答: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讓小邱他們,今晚上八點半,帶著手槍,搶我家。」
  
  快速切斷電話,她知道毛偉翔會照做的。
  但如果不快把電話掛斷,她害怕後悔的會是她自己。
  
  接著打電話到分居中的父母各自的手機,夏東籬留下了一模一樣的留言:
  「老實說,我中了樂透一獎。其實我也不想找你,但這事情有點麻煩,所以今天晚上八點左右約在我們以前住的舊家見個面,我想商量一下。當然不來也可以,反正我也約了另一個人,找他說也無所謂……」
  
  ※
  
  「所以說,這是怎麼回事?」郭美娟坐在三人沙發的正中間,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女兒。
  淡淡地,夏東籬只是重複了一次方才自己說的話:「我說,沒有樂透。只是想請你們都過來一趟,所以說了點謊。」
  「……既然沒什麼事的話,我要走了。博士論文還沒寫完呢。」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夏希文按熄手中的菸然後站起身,他一點也不想在這個充滿噁心回憶的地方多待。
  「並不是沒有事。」夏東籬望了望手錶,八點二十分。「有點事情想找你們談,所以才叫你們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沒事我想趕快回家了。」郭美娟翹著二郎腿,盯著眼前這個不知不覺已經長得這麼大、但她從來沒有也未來也不打算關心的女兒。
  「我們……已經多久沒有見面了呢?一年?兩年?」從上了高中就自己一個人搬出來的夏東籬,還是繼續站著而沒有坐下。八點二十五分,邊說著話的她邊清楚地感受到腰後那把被厚大衣遮掩住的堅硬物體。「你們……都沒有想過要關心我一下?」
  「你是自己要搬出去的吧?那時候問你要不要生活費你也拒絕,那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夏希文坐回沙發上,對於夏東籬這個跟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的人除了厭惡外沒有絲毫情感。
  「看到你就覺得很討厭,你還有什麼意見?」郭美娟盯著夏東籬的臉,看見額頭上那小小的疤後哧笑。「還是說你都這麼大了,現在才想要找爸媽撒嬌?」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在虐待夏東籬,但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阻止的意願。直到現在,她知道自己與男朋友已經沒有力氣傷害長大後的夏東籬,所以語言的諷刺也就越來越過分。
  聽見這話,夏希文也露出鄙夷的表情。對那個令自己悔恨終身的女人,也對那個噁心的女人的孩子。
  
  八點三十二分。離玄關較近的夏東籬聽見機車的引擎聲,她知道不用廢話了:「沒什麼,只是想要確定一下而已。」
  
  玄關的電鈴響起,夏東籬上前開門。才剛把鎖打開,門便伴隨著嘻笑聲被用力打開,拿著手槍的邱志其手腳俐落地敲昏開門的人,而身後的另外兩人則是快速地闖入夏宅。
  「唷,這不是『狂犬』嗎?沒想到強哥是叫我們來收拾掉她啊?」被毛偉翔發出的假簡訊所騙的邱志其嘻笑著,而他的小弟早已將夏氏夫婦的手腳綁起嘴巴貼起,在旁待命。
  「去找找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狂犬』就交給我啦。」指揮好其他兩人的動作後,邱志其看回眼前的夏東籬:
  「臭婊子,早就瞧你不順眼很久了。」抓起夏東籬的頭髮,發現對方被自己的突襲給敲昏後,邱志其樂不可支地連先綁住對方的手腳都忘記,便將手上的槍抵住對方的肩膀開了一槍。郭美娟嚇得想要尖叫,卻因為嘴上的膠布而發不出聲。而知道這棟在郊區的獨棟房屋是不會有鄰居來救援的夏希文,眼神變得絕望。
  「就是因為這樣,你才一輩子是個嘍囉。」突然睜開眼的速度完全不像是一個昏迷的人因為痛覺而清醒所該有的,夏東籬沒有受傷的手快速掏出塞在腰後的槍,連讓邱志其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朝著對方的眉心扣下板機。
  不顧肩上的槍傷地站起身,夏東籬忽略郭美娟臉上的驚恐、夏希文臉上的求救,只是慢慢地走向宅邸的後方,不一會兒兩下悶聲響起,再一下子便看見夏東籬拖著兩具身體的衣領緩緩走出。
  沒有瞧自己的父母一眼,夏東籬轉向走到從廚房連接到庭院的小門,將那兩具已然冰冷的肉體丟進自己早已挖好的大洞後,再次折返將邱志其的屍體比照辦理後,開始清理起地板上的血跡。
  小心翼翼地避免自己的血液沾到任何附有邱志其三人血液的物品,夏東籬將所有證物丟進洞裡,倒入石灰與水後,開始填土。
  
  將三人料理完的夏東籬走回客廳,看著還被綁在地上兩人,她蹲下後緩緩開口:「我每天都在做惡夢。
  「我一直夢見你們殺了我。一直一直。從小到大,沒有停過。因此我知道了,先下手為強,這個夢境就永遠不可能成真。
  「所以再見。你們也沒什麼好謝的,我就不說有什麼臨別的謝意了。就當……我們兩不相欠吧。」
舉起槍,夏東籬的眼神是空洞的。就像是每次每次她參與鬥毆時的眼神。
  
  
  隔天她見報,社會版小小的一欄。
  女兒的一個惡作劇,希望能與分居已久的父母見面,但臨時有事無法前往的女兒,卻不知道父母慘死在舊宅中。根據情況,警方的判斷是雙人起了衝突後不小心擦槍走火意外身亡。沒有他殺的嫌疑。當晚並未出現的女兒有朋友與第三者的證詞,排除嫌疑。

  夏東籬將報紙扔進垃圾桶。她對於這些後續其實沒有興趣。就算東窗事發,她也無所謂。
  她唯一在意的事情只有一個。就是她覺得她還是沒有從惡夢中醒過來。
  
  ※
  
  
  八、夏東籬 Ⅳ
  
  
  「……夏東籬。」被拍了拍肩膀,夏東籬一轉過頭,便看見默熤影站在自己的背後。手中遞出她之前私下委託的事情。「警方目前有的只有這些。」
  「可以了,謝謝。」看著上頭紀錄著四年前黑道火拼事件後對逃走的大老胡碩的追查資料,夏東籬拎起背包站起身。「順便說一聲,報告快完成了,最近我應該都不會出現。」
  報告的確是快完成了,但她其實永遠都不會出現了吧。看見默熤影點點頭,夏東籬便將資料胡亂塞進背包,沒有向在場的任何人打招呼,便離開了天堂偵探社。
  
  今天沒有騎機車來的她搭著捷運,在座位上認真地看著手中資料。雖然紙上紀錄胡碩的行蹤是不明,但從上頭的紀錄和自己打聽到的消息研判,她很清楚地知道胡碩還有那些剩下來了傢伙藏在哪裡。
  回到家,夏東籬換上質地較厚的牛仔褲與大衣,拉開抽屜拿出那把跟了自己很久的手槍插到腰後,想了想,也把另一個抽屜中的幾把刀拿了出來。
  或許自己還是跟以前一樣,但或許也是有些不同了吧。夏東籬看著自己的舉動,忍不住如此想。雖然人生還是很痛苦無趣,但以前的她出門幹架是絕對不會做什麼仔細準備的。
  應該能解釋成我更愛惜自己的生命了吧。毛偉翔聽到應該會很高興才是。又拿了一些東西放進口袋中,夏東籬抓起安全帽走下樓跨上機車發動,往就在自己以前鬼混的地方附近,一棟廢棄的古厝移動──她知道那裡是強哥名下的地方,警方以為已經解散的他們不會在這所以不追查,但她明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有段距離的地方便停好機車,她徒步前往古厝的路上,連傢伙都不用就解決掉了幾個熟面孔,更讓她確定胡碩就在這個地方。
  說不定其實把他們全部解決了,也不會終結惡夢。心不在焉地想著,夏東籬卻想不到任何替代方案來拯救自己。除了前進她別無他法。
  
  遠遠地看見古厝卻安靜的可怕,夏東籬總算知道自己真的生疏了──八成是剛剛路上解決的嘍囉沒解決乾淨通報過的結果。
  動點腦子想想吧,你這個死國立大學生!知道自己現在處於不利狀態的夏東籬,這些年最大的長進應該就是學會用腦子打架。
  邁開腳步走近古厝,夏東籬本能地在感覺到風聲時將握在手中的刀子向後一捅,果然在一瞬間聽見慘叫。
  開始了。看著幾個繞在一旁沒有動過的人,夏東籬知道那些能跟著胡碩從火拼中逃出來的絕對不是泛泛之輩,所以也一直按兵不動著。然後一個轉身跑進三合院裡。
  
  「追,她想挑地形一個個解決。」帶頭的一個示意,所有人開始分散包圍,並沒有如一般情況的快速追上。
  照著在狂犬時代曾經來過一次的記憶跑著,夏東籬配合著腦中默熤影給的資料,在跑到眼前走廊一個轉彎時沒有轉進,反而走進了房間──卻在房間裡看到了人影。
  「狂犬,好久不見了。我們又不是笨蛋,會呆呆地以為你就這樣跑走嗎?」胡碩看著眼前的女子,露出輕蔑的笑容。而其他追趕的人也衝入包圍住對方,最後一個進來的是先前的領頭者,他守在門口,上鎖的聲音像是預告夏東籬的死期。
  「少說廢話。本來就是衝著你來的。」單手舉起槍對著眼前的男子,夏東籬勾起張狂的笑容,無視於其他支也對著自己的武器。
  「有種,那就給你個痛快。」一個示意,身旁舉槍的人立刻扣下板機。
  夏東籬哼了聲,卻見她快速蹲下後從口袋中掏出打火機,露出古怪的微笑:「實力差不多,就賭運氣吧。」
  已然點上火的打火機往胡碩的身後拋去,被打中腳踝的夏東籬跪倒在地,不意外地發現對方大驚失色的表情。
  默熤影給的資料告訴她胡碩目前是靠軍火彈藥交易在撐著。而她一直都明白這個狡猾的男人不會讓重要的東西離他太遠。剛才包圍她的人有大部分都是站在胡碩身旁面向自己更讓夏東籬確定那後方一訂有什麼東西。
  
  所以就賭運氣吧。爆炸聲響起,蹲下身的夏東籬剛好避開直撲而來的濃煙,舉起雙手護住頭部滾向一旁。她親眼看見胡碩的身體一片焦爛地往前彈去。
  困難地打開頭上的木框窗戶,夏東籬一個翻身滾出房間外。她快速回身扣下板機解決掉另外一個人,然後將窗戶關上後用一旁的木板卡住勾槽。
  快手快腳脫去著火的厚重外套,她看見裡面尚未死去的人因受不了濃煙而昏迷,還是繞回了門外舉槍打壞門鎖,讓想要從裡面出來的人除了打爛整張門外沒有其他出來的方法。
  
  拖著受傷的腳走到可以同時看見窗戶與門口的位置坐下,夏東籬雙手握槍,準備等著處理掉任何逃過爆炸的人。但在她因聽見消防車、救護車與警車的聲音而離開時,她沒有見到任何人走出。
  
  很好,就這樣結束了。她想。
  真的全部都結束了。
  
  就算心裡有個永遠無法填補的大洞,還是結束了。
  
  ※
  
  
  九、天堂偵探社 Ⅲ
  
  
  去找了毛偉翔介紹的無照醫生大概弄了弄身上的傷口,夏東籬也照著對方介紹醫生時提出的交換條件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對方。
  交出觀察報告後便向大學請假在家休養了一個星期,好不容易讓傷口好到不會讓人起疑的夏東籬剛回來上課的那天,就在講台上看見從沒見過的人。
  「誰?」夏東籬隨口問著身旁的同學。然後馬上得到回答:「你這星期沒有來,他是來幫忙的助教啦。很神奇的人,上過他的課你就會知道了。」
  「各位同學請注意!」拍了拍雙手讓大家注意自己,台上的助教笑嘻嘻地拿出一個大紙袋與一份紙筆,然後宣布讓現場全體學生冷汗連連的消息:
  「大家也知道自己都幾年級了嘛,我們這個系有的慣例相信大家都很明白──沒錯,就是實、習!但是呢,有鑒於過往太多同學都靠朋友靠學長姐靠關係靠好老闆拿到實習的好位置就這樣混到了學分,所以今年教授們接受了我的提議,採用抽籤的方式決定大家的實習單位唷!順帶一提實習單位請感謝李教授的提供。那麼大家來抽籤吧!」
  
  雖然怨聲連天但為了學分還是乖乖上前抽籤的學生們一個接一個,輪到了夏東籬時,她滿不在乎地隨手抽出了一張紙便不做停留地離開了抽籤箱前,但原本冷淡的臉卻在打開抽籤紙時一愣,然後慢慢地、低聲地笑了出來。
  
  原來從一開始,人生這齣笑鬧劇就沒有結束過。
  
  下課後走出校門發動機車,她開始尋找自己熟悉的水溝蓋。嘴裡哼著最愛的無間道主題曲。
  
  
  「既然沒終點,回到原點,我想,我們都不在乎……」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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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總算是結束了,不合理的地方請大家忽略吧啦啦啦。(汗)
開學了呢大家。"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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