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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鬼債行──夏東籬 - 02.

(如果不太能夠銜接,請回頭看第一篇。另,為了故事的完整性,這篇並沒有太多天堂幫的親友們出場,如果並不喜歡這個故事的話,其實可以略過這段。那麼以下。)


四、狂犬 Ⅱ


夏東籬第一次幫著毛偉翔的團幹架,是在某個悶熱的暑假後段晚上。那年的夏東籬十五歲,因為無聊的堅持所以國中三年級尚未輟學中。
其實毛偉翔沒有邀她(也知道邀不動她),只是毛偉翔一個小弟永敬剛好提到這件事,而那天晚上的她……又剛好特別不爽。
──所以她就去了,只帶著從路邊工地撿來的鐵條,還有一把放在口袋中的瑞士刀。
而她現身在深夜的廢棄公園時,群架早已開打。而注意到她的人,有人歡呼,有人大聲警告。

「小心狂犬!她來幫毛偉翔那個狗娘養的了!」

但夏東籬一直都不在乎。她打架的目的本來就只是那可以讓自己像吸毒一樣飄飄然到一片空白。
她抓起鐵條就往一個正向毛偉翔揮刀的人頭上敲下去,將一端銳利的鐵條用力刺入對方的軀幹,然後反身藉著轉身的力道揮拳打下一個人的門牙。
往前面的人的膝蓋用力踢下,她聽見骨頭碰撞的細微碎裂聲──她不管對方是誰,反正知道她的人就曉得不要在幹架時繞在她身旁。
一個跳步踩上倒在地上那人的小腿,她順勢起腳踢向敵人的肚子。而此時從後方架住她的人則是因為一個力道過猛的肘擊而鬆手後退好幾步。
總算從夏東籬一連串不喘息的打擊中回過神的外圍人群,總算有人揮刀衝入。夏東籬毫不猶豫的用手臂接下一刀,另一隻手則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食指往對方的眼睛刨去。
捂著眼退後跌倒在地,刀子鬆手脫落鏗鏘地掉在地上,血流滿面,慘叫。夏東籬手腳俐落地將被劃破的衣袖打結止血,臉上的表情從開打時便是一片默然,雙眼空洞。
趁著這個時機,有人從後方上肢固定住了她,對面的人趁勢出手。夏東籬頭部往後一頂,重重敲擊對方的下巴,但剎那的扯痛讓她曉得肋骨可能有點裂開,趁勢利用按壓檢查了自己的腹部,她想自己應該沒有內出血。
還可以繼續打。她衝上前抱住了那個方才攻擊她的人,方才受傷的單手無法抗衡對方抵抗的力量,夏東籬張嘴,狠狠地咬住了對方的肩膀,另一隻手握著方才就拿出的瑞士刀,一刀一刀地從背後猛刺,毫不留情地。
夏東籬感覺到後方有鈍物揮擊的風,頓時她腦袋一偏,腥稠的血紅遮住了她的視線。放開懷中那個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的人,她抹去從額頭滑落遮蔽眼前視線的血,就像嗑藥後失去五感的人一般地反應著──但她曉得,自己真的好痛好痛──,只是看清楚攻擊自己的人後,像沒有進化般的野獸撲上前攻擊。
隨手拾起方才別人落在地上的西瓜刀,夏東籬再次用自己的左手接住鐵棍的攻擊──那瞬間她曉得自己的左手絕對骨折了──然後揮出自己手中的刀子從上往下砍落,刀面一半沒入對方的肩胛骨,但她知道這是自己力道的極限。
雙眼開始模糊,她覺得自己快要倒下了。

「毛──偉──翔!」她使出自己的全身力道大喊:「你這去他媽的混帳龜孫子到底贏了沒有?!」

那是她還留有意識前的最後一句話。

一陣濕冷,夏東籬緩緩轉醒,就看見身旁繞著一堆人──是毛偉翔那一團。
「……贏了沒?」一張開眼,她還是那句話。
「廢話,有狂犬大姐助陣,不贏就笑話啦。」看著眼前的人試圖站起卻又跌蹌了下,毛偉翔皺眉:「欸,夏東籬。你還好吧?我們是有幫你弄一下傷口啦,不過都只是隨便弄弄,傷口洗得乾淨就要偷笑了。」
「……有點頭暈。」眨眨眼,夏東籬的眼神露出不在乎,但表情卻是吃痛。臉色也是極度蒼白,站也站不穩。她知道自己這次失去理智得過火,但她無法也不能示弱。
想了想,毛偉翔也跟著站起身,然後開口:「喂,送你去醫院,送你回家,選一個。」
「放屁,鬼才去醫院。」瞅著對方,夏東籬滿臉鄙夷:「還有,我都不知道你會搞這套。你幹完架該不會送全部小弟回家吧?」
「你自己也明白,你並不是我小弟。」抓了抓頭髮,毛偉翔的表情倒是堅持:「地震也有餘震,誰知道等下會不會有人趁機對你開扁?而且你這次真的玩過頭,全身上下淤青不知道多少,左手骨折,還被砍了好幾刀,說不定還顱內出血,所以我還是那句話。你不去醫院,就把你家電話給我。」
撇開頭,夏東籬並沒有作聲。
「你家電話幾號?」一直對眼前的少女有著強大的容忍度,毛偉翔放慢速度,口齒清晰地提問。
轉回頭卻是狠狠的一瞪,夏東籬嘴唇掀動,吐出的當然不會是好話:「去你媽的,妓女才告訴你!」
「你家電話幾號?別逼我說第三遍。」皺眉,毛偉翔雙手環胸跨前一步,明顯壓低的聲音是憤怒的預兆。
「毛偉翔,你用那什麼堵爛口氣說話?!也才不過大我五歲,別露出那種教訓人的嘴臉!你跟我有什麼不一樣?!」諷刺地露齒而笑,夏東籬從來沒想過竟然會有不良少年勸他回家?回家欸、回家!

這是她碰過最噁心最好笑最他媽的諷刺的情況了!

箭步上前一拳將措手不及的對方打倒在地上,毛偉翔蹲下,看著眼前一臉不敢置信的少女開口:「夏東籬,你她媽的救了我,卻要我現在站在這裡看妳發爛?我跟你就是不一樣!她媽的妳就是未成年,去她的我就是滿二十了!告訴你,這就是我們的不同!」

毛偉翔的眼裡確實閃著火焰,夏東籬知道自己看見的是真的。
但那憤怒的火太過真實,真實到令從來只看見虛假的她恍惚,然後沉默,再沉默,直到沉默的極限。

「……送我去醫院。」跨過沉默的無限大,夏東籬才低喃地回答。
「什麼?」
「先送我去醫院!不要打電話到我家,隨便拿個人的健保卡帶我去醫院,我的家人我自己會通知!」閉上眼,夏東籬知道毛偉翔不會曉得,說出這些話是多要她的命。

因為嚴重傷勢而被緊急推進手術房急救,幾個小時後又被推出來說看情況,然後被趕出病房在外等候,毛偉翔與梁永敬坐在夏東籬病房外的時間,就這樣一眨眼地過去。
正當他們等得受不了準備要進入病房時,病房的門卻霍地打開,出現的是頭上包著繃帶、手邊拿著點滴架的夏東籬。
「出去吧。」比了比醫院內小花園的方向,夏東籬難得一臉倦容:「我想哈菸。」

遲疑了下還是點點頭,三人來到花園內的長椅坐下,毛偉翔想一想還是換拿淡菸,三人一人一根後輪流點火,一時煙霧裊裊。
「你不是跟我說會通知妳家人?怎麼他們一直沒有來?」無意義地看著眼前的灌木叢,毛偉翔隨意開口。
「我剛剛在病房已經打電話告訴他們,他們叫我自己看著辦。」深深地吸了口菸,夏東籬徹底忽略醫院不能打手機的事情,只是淡淡地回答了問題。
而聽見對方回答的梁永敬,則是驚訝的轉過頭看向夏東籬:「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叫自己看著辦?人不來就算了,住院費呢?要自付欸,沒有什麼鬼健保的!」
「當然是我自己付。所以我明天要出院。還有,除非我快死了,不然他們是不會來的。」彈彈菸灰,夏東籬說話時明明沒有表情,毛偉翔一時間卻覺得對方在哭。
「什麼意思?」
「來確定死了沒啊。如果我被人砍死了,他們就能領到保險金。」盯著自己拿菸的手,她明明是在訴說,卻又不像是說給別人聽的樣子:「這件事,我沒有告訴過你們嗎?」
打斷梁永敬想要說沒有的聲音,毛偉翔突然覺得自己真的一直選擇逃避這個一直跟他們在一起的人:「我跟永敬並不介意你現在告訴我們你想說的。」
「哈,毛偉翔你以為我智障,給你這樣吊一吊就會說?」噴笑了聲,夏東籬的眼神卻像是打架時一樣空洞:「不過確實是被你吊中了,頭痛得跟被十根鐵條敲一樣,敲敲敲的突然間就很想講,當我放屁吧。
「我從十二歲就在外面鬼混。第一次打輸的時候,我肋骨斷了兩根,不過拉了五個手腳骨折的人陪我進醫院。但是你知道嗎?我老爹老媽知道了這件事情以後,他們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幫我買保險,受益人的欄位上,填的名字是他們自己。因為他們有預感,應該馬上就能領到這筆錢。」
低下頭,夏東籬拒絕讓任何人看見她現在的表情──因為那絕對不堪一擊到極點:「那是一直在吵架的他們第一次有共識。知道他們在做啥的那天晚上,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覺得胸前肋骨的上痛得不得了,於是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我發誓我這輩子就算幹架幹輸了也絕對不能死,絕對絕對不能比他們早死。就算真的掛了,也要躲到沒人的地方掛點。總而言之那兩個混帳王八蛋,休想拿我換到任何一毛錢。就是這樣,所以無論如何『夏東籬』都不能死,結束。」
「……小夏……你真的那麼討厭你爸媽嗎?」皺眉,梁永敬想了一下,還是遲疑地開口發問了:「我覺得……我是說我啦,如果我爸媽也這樣做,雖然我會有點難過,但也會覺得是應該的吧?畢竟我也知道自己混這個根本就是個不肖子,他們又養我養了那麼多年,如果我掛了以後還可以幫上他們……我應該不會介意吧?」

「報答?永敬,你剛剛是說,報答?」兀地抬起頭,夏東籬細長的眼睜得渾圓,臉上掛著張裂的笑,笑聲平緩機械到一種噁心的地步:「哈哈哈哈哈,你剛剛是說報答對吧?如果是報答,我殺他們一千遍都不夠。
「要聽嗎?你要聽嗎?我看你一臉想知道為什麼的樣子。這麼想知道?其實超簡單的,我老娘跟我老爹結婚了才發現他是個死GAY,我老爹跟我老娘結婚了才發現我不是他一夜酒醉被女人強姦而必須背負的責任。他們共通的痛恨點就是我,就是我這個噁心的爛貨。
「我小時候有密閉空間恐懼症,我老爸就把我關在鐵籠裡面,蓋上黑布,看我能撐多久。我跑去投靠那個在外面偷搞男人的老媽,留是留下來了,結果那個男人卻想上我。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男人竟然沒辦法上我欸,他說我長得太遜身材也太糟了,他寧願去操小男生也不要操我。從此以後他一天到晚叫我介紹我班上的同學給他,不然就沒飯吃還要挨打。媽的死戀童癖。真是好笑到極點,我那時候才不過十一二歲,身邊就盡是些變態!死GAY!哈哈哈!」

「你懂了嗎?梁永敬。」被夏東籬的眼神看著,梁永敬覺得背脊發汗。「這就是我這個爛貨的好笑童年。聽了那麼多誇張笑話,也付點費用吧?住院的支出,就交給你了?」

梁永敬下意識地聽從對方而點點頭,心神卻還停滯在方才夏東籬的眼神中。
他想他終於知道狂犬之所以是狂犬的原因。

那個眼神告訴自己,因為夏東籬這個人,早已被殺了千千萬萬遍。


五、天堂偵探社 Ⅱ


穿著呼延馨因為「這樣比較有感覺」語尾還附帶愛心而不得已換上的黑制服黑西裝黑領帶,夏東籬跟著另外一位天堂偵探社的成員,戴著手套站在疑似謀殺案發生的現場。
  看著對方玩弄著死在地上的屍體,夏東籬倒是有些心不在焉。
這間偵探社比她想的更能夠碰觸些禁忌的事情,而這正是她想要的,所以她待在這裡。
但這個偵探社有著比全世界所有地方還要高出兩萬倍的同性戀比例,還有所有不該存在於這世界上的怪人。所以她雖然待在這裡,但卻覺得有種麻癢的焦躁感。
「我送樣本過去。」轉頭看回眼前同樣是個怪人的同伴,夏東籬總算開口:「你是要怎樣?」
「妳回來牽車時可以順便載我嗎──欸妳隨便問我就隨便說嘛。」對方──至今未提是因為現在她才想起,對方的名字是儒爾──露出一臉委屈,那種無言的指責在偵探社她看多了,免疫。
算你識相。心裡如此回答的夏東籬瞇起眼睛,走向離自己的最近的水溝蓋,輕易地翻開後便縮身爬下,朝著已在地面上做好定位的天堂偵探社方向前進,對於地下水道已有基本認知的她一下子便回到了偵探社,將手中的樣本交給所有人口中的「通靈師」:夏寰宇。
「──酒醉、心肌梗塞、想求救沒零錢打電話的組合。」輕佻的口氣,這個有著中文名字的英國人隨意一看一摸,立刻拍板定案。
「所以這個屍體是咎由自取。」夏東籬知道這樣子在天堂偵探社就算結案,太無聊的東西大家都沒有興趣,而她基本上來說也是。
「今天也麻煩您了。」媽的,浪費我腳程。邊在心裡暗罵邊將那包已經算是垃圾的東西精準拋進了垃圾桶後,夏東籬轉身鞠躬後後走出天堂偵探社,將外面那個兩百億年沒清理過已經塞爆了的信箱整個拆下──當然是用她過人的腕力──後,拿進偵探社開始分類。

(待續)※


-。-

因為我自己覺得要開始新章的話,還是先把舊章完成會比較心安。
因為這個角色是少數玩天堂系列的時候不怎麼照自己個性去填寫的角色,所以花了比較多的篇幅在自創角色與個性背景刻畫的部分,其實想想整篇都不太符合天堂幫的風格。(汗)

但我還是很喜歡這個角色(也喜歡她誇張的人生背景,有種微妙的諷刺感),所以會努力的把她的故事寫完。
那就這樣了,大家後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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