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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沒有】-藍方-

  你長大之後想要當什麼呢?

  你的志願是什麼呢?

  這是作文題目哦,小朋友快寫出來…

  想做什麼,夢想是什麼,目標是什麼。對季夜來說,那些東西已經是如同小時候寫的畢業紀念冊,還沒丟,但也只不過落得一個收集灰塵的用處罷了。站在走廊外看著自己弟弟最後一節的作文課等著接他放學,剛考完大學入學測驗的他不禁仰望著走廊外明亮的藍天。

  赤壁下,人弔髯蘇尤似髯蘇在弔古…

  下一次,什麼時候會是什麼樣的人跟他站在同一個位置上做著同樣的動作呢?不知怎地,季夜不禁湧起了這樣不符合他個性的浪漫派想法。

  校園的鐘聲響起。

  「哥哥~」背著書包的小男孩喘噓噓的跑出來「今天為什麼不是媽媽來接我?」他牽著哥哥的大手,用意外的表情問著。

  「因為今天哥哥剛好有事出來就順便過來接你了呀。」季夜笑笑。「走吧,哥哥買紅豆餅給你好不好?」

  「好~」有著天使笑容的季雲完全不負正太一詞的名聲。

 

  事實上季夜現在應該是連笑都笑不出來的狀態。在等紅豆餅的同時,他回顧著從小學到高中的所有學習過程,回想著是否是哪裡出了差錯。

  小學——連續六年都穩坐第一名寶座,在那個時代只考四科的情況下沒有一科曾經低於98分;國中──跟那個已經不知道去哪的同學甲次次在段考時爭搶全校首席之位,自己也相當順利的以超高標的成績考進那所名字很愛國的男子高校,一切的一切,一直到這裡都是相當完美的。

  「相當」的完美…

  他也不記得考大學的時候自己有犯過什麼手機響被扣分、試題來不及寫完、得罪監考老師、提早強行交卷之類的錯誤…

  想當初他就是因為太無聊才決定考第二次的指定考科想滿足一下最高分進入台大醫科的虛榮心…

  結果現在是怎了?

  季夜,建國中學第一優等生、全校老師看好的乖乖牌、前途無量的秀氣青年,在17歲的那年聯考慘遭滑鐵盧…可喜可賀。

  可喜可賀…。

  「喂,同學!你的紅豆餅啦!」老伯用退伍軍人中氣十足的嗓音把他叫醒。「你是被甩了喔?臉色好難看啊!」將剛烤好的零食遞給季夜,老伯露出「我很瞭解」的那種笑容。「別難過啦,女孩子多的是,看起長這個樣子一定不難的啦至少外表就贏人家很多了…」

  季夜的耳朵自動把後面的部分略去。「不是啦老伯,我從來沒交過女朋友啦。我先帶小雲回家了喔~」

  「咦我記得你念小學的時候不是有個跟你很好的女同學嗎?小時候就長得很可愛了,長大一定是個美人,你沒再跟他來往啦?」在小學門口賣了十幾年紅豆餅的老闆,幾乎算是看著季夜長大的。

  「你還以為那個是女的喔?拜託~他是男生啦!只是他媽故意把他打扮成那個樣子啦…」季夜乾笑著。想當年他也還曾經偷偷暗戀過那個人呢,結果一上國中看到他穿著男生制服出現在自己面前,除了傻眼之外還是傻眼。

  想想,自己的初戀好像也就是在那時候很狠的被打碎了。

  對了,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呀?

  九什麼的…

 

  九…

 

  「哥哥?」季雲輕輕捏了捏哥哥的手。「我們快點回家啦~卡通快要來了…」他嘟起小嘴,有些不滿的望著季夜。

  「喔、好!快點回家吧!」季夜怔了怔,隨即從莫名的回憶中回到現實。

 

  為什麼會想到那種陳年往事…?想了有什麼用嘛!自己現在應該擔心的事情就已經讓他一個頭兩個大了啊…

  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呢?季夜看著已經熟到不能再熟的街道,嘆了口氣。

  重考吧…似乎也只能這樣了。

 

 

  「阿夜啊~今天看的如何~?」一回家,母親的詢問馬上殷切的傳來。季夜苦笑著思索該怎回答。

  如果照實講,親愛的娘親該不會就這麼心臟病發吧…?「嗯,很微妙…」連自己都不知道在回答什麼。一屁股坐上沙發跟弟弟一起看電視,炫麗的畫面和喧鬧的聲音都無法傳進季夜的耳裡。

 

  該怎麼講呢?

  該怎麼辦呢?

 

  「你的回答好奇怪,我記得你第一次這麼奇怪的時候是小學不小心數學算錯一題的那一次…」母親擦了擦手,從廚房走出來站在沙發後頭彎腰,頭正好垂在季夜的眼前。雖然天生一附娃娃臉的母親就算已經年過四十依然甜美可人,但是眼前瞬間出現一個黑影還是讓季夜嚇了一大跳。

  「嗚哇!媽你不要嚇人啦!」他誇張的尖叫出聲。

  「告訴媽媽你考到哪裡。」

  「嗯,呃,先看完電視。」

  「快講!」威嚇。

  「…」季夜看著她的眼睛,沈默了一會。「…沒…」

 

  沒考上。

  講不出來。

  講的出來才有鬼,說自己沒考上。

  「沒?」

  「我…」

  

  電話鈴聲很適時的響了起來,正好幫季夜解了圍。「啊,誰?」他趕忙一翻身接起小几上的電話,嗯嗯了幾聲。

  「好的…謝謝。」季夜掛上話筒強做鎮定。「我下去管理員那邊拿信…好像是掛號信。」

  「掛號信?現在都六點了耶。」

  「我哪知…反正就是我的信啦。我待會再跟你講考到哪裡!」隨手拎了件外套,季夜彷彿逃命似的跑出家門。

  「回來一定要講喔~」母親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然後在他關上門的瞬間隱沒。

 

  「阿夜啊,來在這裡…」管理員戴上老花眼鏡,從桌子底下翻出信件登記表要他簽名。「真奇怪的學校啊…沒聽過呢。阿夜你不是考上台大嗎?」

  聽到管理員的問話,原本沒注意的季夜才仔細的看了看信封。除了自己家的地址和自己的名字以外,什麼都沒寫。

  甚至連郵票都…沒貼!?

  「葛爺,這信是郵差送來的嗎?」他問了個連自己都覺得很奇怪的問題。

  「啊?我不記得了…應該是吧…衣服是綠的呀…」年邁的管理員瞇起眼睛思索著。「可是好像…跟平常送信來的那個有點不太一樣…是哪裡不一樣呢…」

  「啊,不記得沒有關係啦…」季夜忙搖手。「那我上去了喔!」

  「噢…等我想到會告訴你的…」管理員點點頭,隨即又陷入了沈思。「哪裡不一樣呢…」

  要等他想起來,八成要半夜了吧。季夜吐吐舌。他仔細盯著信封看。那是個白色的大信封,看起來與一般的信件並沒有不同…真要勉強說的話,應該是那上面的浮水印特別華麗吧…灰色的線條靈動地勾勒出細緻的花紋,近看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但是當稍微遠點看,就會發現那細微的線的疏密空間,竟構成一副美麗的八卦太極。

  「…好可疑啊。」季夜皺起眉頭。他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箋。白色的列印紙上也有與信封上同樣的浮水印,上面所印的是…

  「錄取…通知?」季夜不敢相信的睜大眼睛。他在列印紙上搜尋著,總算在角落找到了看似學校名稱的東西——易天學院。

  一天學院!?什麼鬼?

  用力的將信紙連信封一起用力握住,那封信完完全全的讓季夜遲遲未被引燃的怒火放肆地燒了起來。他連同信封一起將錄取通知撕成碎片,然後按下上樓的電梯鈕。

  他非常非常肯定台灣沒有這所學校,不,應該說有沒有根本不重要,他的志願表上除了台清交政之外沒有其他多餘的大學,更何況是學院!不管是電腦出錯還是什麼鬼,了不起他重考!下一次一定一定,絕對就沒有問題的!

  他絕對不會進這種連聽都沒聽過的學校──

  電梯在「六樓」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無聲的開了門。站在電梯裡的季夜到了自己家所在的樓層卻遲遲不踏出箱門。他睜大著眼睛瞪著手上的東西,張著嘴巴發出無聲的驚訝…或者該說是驚嚇。

  被撕掉的信封靜靜躺在他手上。

  完整的刺目。甚至沒有一絲折痕。

 

 

 

  喀啦喀啦…咚。物體掉落在地毯上的聲音不斷的隨著地板上的珠子增加而持續響起。這是一間大約十坪的空間,依照擺設來說,應該是屬於辦公室之類的地方。中間的長桌後面有著大大的玻璃窗,外頭射進的陽光讓趴在桌上的人處於看不見臉的逆光狀態。那人伸出白晰修長的手指輕輕朝著桌子上的彈珠彈了下,玻璃珠滾著滾著滾到大桌的邊緣,然後往下掉。地板上到處都是著玻璃珠。

  「陛下,如果您這麼的無聊,也許可以處理處理最近又堆起來的禱告。」一名看起來向是秘書的人抱著卷宗推開門。茶色的長髮在後腦梳成一絲不苟的髻,淺色的膠框眼鏡架在那張秀氣的臉上讓來人看來更具知性美。

  看起來應該是個女秘書。至少從外表上看起來是這樣沒錯。

  「別叫我陛下。」懶在桌上的男子──也就是把彈珠彈下桌的人,懶散的撐起了自己的頭。「我現在可是校長呢~校長唷~」

  「是是是。」將卷宗往桌上放,秘書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套裝。被換做陛下的男人瞇起眼,然後一伸手在那人穿著絲襪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玉皇陛下-。」並沒有用行動制止上司對自己做出來的性騷擾動作,他僅僅是瞇起淺色的眸,用不滿的語氣表示自己的抗議。

  「總覺得你女裝越穿越上手了。」玉皇微微笑著。

  「還不是您說想看看人間的秘書小姐都穿成個什麼樣?在這樣我要換下來了。」

  「啊~不要嘛~這樣我的樂趣會變少耶~繼續穿啦青華~」青年伸了伸懶腰。「來談正經點的事情吧。東西寄出去了嗎?」

  「寄了。」青華微微點頭。

  「真想看到他收到東西時的表情。」玉皇的表情十足像是個惡作劇的孩子。「不過我不是很懂…你為什麼非要他不可呢?」

  青華推了推眼鏡。「因為他是個非常用功的人。他不是天才,完全是靠著自己的努力來彌補平庸的資質,而我們正缺這樣的人。」

  「你的意思是最近的小鬼們不太用功?」

  「您看的到吧?」青華的秀眉促起,音調也稍稍大聲起來。「最近這一代的神職後代都太過懶散了!每個都只知道修法,完全不想修習真正基礎也真正重要的符咒語法陣學!每天每天就是在校園裡面大肆濫用術法!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陛下!」說到激動處,他甚至用力的拍了下玉皇的桌子,把青年嚇了一跳。「嗯…我可以體會你的感覺,所以冷靜點吧青華…」

  青華喘口氣,然後閉起眼睛調息。「很抱歉,我過於激動了。總之就是…那個叫做季夜的凡人,是我們所需要的人才。他是相當有潛力的資優生。」

  「我還是不懂為何非要他不可。我想在我們所管轄的子民裡面,應該也有人跟他一樣認真,可是你卻偏偏只選他…依你的個性,我想這應該不會是抽籤抽出來的吧?」玉皇總算稍微認真了起來。他對這個讓青華選上的人似乎很感興趣。

  「因為他太倒楣了。」對於這個問題,青華只是輕輕的勾起唇角。

  青年稍稍的挺了挺身。他並不喜歡青華露出這種笑容,那種笑讓他覺得不舒服。青華是個很棒的助手沒錯,但是有些時候,他卻實際的讓玉皇覺得無理。

  無理…

  「誰叫他這麼剛好,跟『世界唯一之鍵』扯上了關係呢。」

  聽到這個名詞,青年怔了怔。「『世界』…小九天?」他再次確認。

  「是啊。」

  玉皇支著頭沈思了會,然後嘆了口氣。「真的倒楣透了,連我都幫不了他。算了,我不要管了。It’s not my business.

  「您的英文似乎進步了。」青華推了推眼鏡。

  「當然,我沒說我最近的嗜好是跟上帝聊MSN嗎?」彎腰按下電腦的開機鍵,機器發出了風扇啟動的聲音。「啊對了,我有沒有跟你說我把你的秘書裝扮照片傳給上帝看?」玉皇彷彿是在敘述今天天氣般的輕描淡寫。「耶穌看了之後說他想追你耶。」

  聞言,青華的臉上一陣紅一陣青。「玉皇陛下,如果您下次再做這種事情,我絕對會把最近蟠桃短少的真相告訴王母大人──!」

 

  那廂正樂不可支,這廂正煩惱無比。

  「所以說,這個是入學通知?」季夜的娘捏起那個信封,然後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我不要唸!」季夜氣呼呼的坐在床邊。

  「…」

  唰啦。

  季夜看著母親手上變成兩半的信封。「…幹嘛撕掉?」

  「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會變回來…哇~恢復了耶!像新的一樣!好好玩喔~」

  「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啦!」他受不了的一把將信封抓回來。「放著應該沒關係吧。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我要重考。還好參考書都還沒丟,再多念一年我也不會鬆懈的。」季夜推了推眼鏡。說不難過是騙人的,這個暑假就這樣泡湯,只要是正常的學生都會覺得不爽吧。

  母親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終於認真的閱讀起通知書上的字樣。「…那,你不介意晚一年重考吧?」

  「晚一年也是沒關係的啦…啊?」青年說到一半才聽出這話好像有問題,他看著自己的母親。「晚一年?」

  季夜的娘露出少女般的燦爛笑容。「雖然遠了一點,可是食宿全免耶。還免你的學雜費喔。算算不會比你念高中貴多少耶!而且也是你想念的法律系唷。」

  「可、可是…」季夜渾身冒起冷汗。他知道根本不是因為學費啥的原因,家裡根本不缺這點錢;母親之所以會慫恿他入學,完全只是因為覺得「有趣」罷了。

  至於能夠這樣把自己兒子的前途拿來玩,也是因為很信任季夜的實力之故──雖然這種信任偶爾會讓季夜覺得無力就是。

  「你去念念看嘛!如果真的覺得不喜歡,那媽就准你重考。」

  「我…」一天學院!沒聽過的一天學院啊!

  「就這樣決定囉~啊啊,我的小夜要搬出去唸書了呢~該準備的東西一樣也不能少~」愉快的開始打點行李的母親完全不理會傻在後面的季夜,逕自忙了起來。

  青年揉揉有點開始發疼的太陽穴。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嗎?算了了不起他去考轉學考嘛!要玩大家來玩啊…

  糟糕,胃痛的老毛病似乎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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